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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ng Kong, China
嚴敏華 香港社會民主連線成員 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成員香港聯絡組 我手機: +85291563627 QQ:1283464867 SYYPE: faning.monnisor.yim 推特:Faningmonisor

2011年3月12日 星期六

那眼睛在看着我

那眼睛在看着我
   他用枪指着我,连着蓄势待发的冰冷铜壳子弹。肌肉结实如石的巨大身躯穿着墨绿色的军服,整齐得起着折骨的衣襟挂着最高荣誉的徽章。他那紧闭的薄唇, 高而尖削的鼻子, 僵硬似尸的脸,聚合着背后的一切威胁恐吓,在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投射出来。
  
   他背后的血红色底纸,用清晰而巨大的黑字在这肖像的头顶上悬挂着:老大哥在看着你!
  
     这永远都在监看我的眼睛!在众人都进行着各大小集会游行时,这双眼睛永远都能为我带来能量。我们一切的叫喊, 一切的工作, 一切的行动, 一切的冲击,都是为了老大哥!
  
     我爱老大哥!这双眼睛,好像是黑洞,吸引着我的所有注意!它们威胁我,令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,什么是不该做的。它们恐吓我,令我明白我是应该敬老大哥和党的。它们监控我,令我懂得约制自己所有不该有的念头。不!使我不断鞭策自己,要自己全盘接受老大哥做我的唯一真神。
  
     这无处不在的眼睛!在广场上,大街上,店铺里,房子的墙上,甚至在我家里,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,用枪口对准了我。
  
   我惧怕他,我依赖他,我深爱他......但,我又看了他一下。我内心深处有一道越来越大的声音在对老大哥说:我怕你,但我恨你!我恨你!我恨你!
  
     啪!有一个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。哇!我由精神交战中醒了过来。噢!是我的邻居,人挺好。
  
   她把我拉到一条无人的小巷中,跟我说:我知道你想打倒老大哥。
   "不!"我尖叫,"不是!"
   "你是这么想的。"她直截了当地说,我全身震抖。
   "我不敢......我不敢......我爱老大哥的......"我喃喃自语,旁边贴着老大哥的像,更令我栗栗不安。
  
   她在我耳边轻声道:"追求自由,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天性。但这天杀的眼睛,用他遍地的爪牙监控我们所有人。从前我们有言论的自由,聚会的自由,反对的自由,那时是多么的繁荣精彩,缤纷灿烂!你看我们现在,失去的不单是品味的享受,更是每天加诸我们身上,令我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恐吓威胁!"她又拍了我肩头一下,说:"跟随你内心的指示去做,去坚持吧!一定会有这一天的!"
  
   她无惧地用不屑而鄙夷的眼神瞟了老大哥一眼,走了。他凌厉的眼神对她毫无作用。
  
   我在老大哥面前危惧地为她说情:"她其实是一个好人,请别伤害她。终有一天,她会像我一样爱你。我会去说服她的!所谓自由只会令国家陷入混乱松散,没有老大哥的带领,党的指导,我们又怎能变得强大?你神圣的眼睛,就是我在黑暗里的明灯!我们要蔑视其他国家,消灭他们,令老大哥您,成为世界的主人!"我向老大哥交代了准备说服她的内容,但老大哥还是冷酷地,毫不留情地指吓着我。怎么办?她是我的好邻居,但她看来凶多吉少了。
  
     我的预感是对的。
  
   当晚,我到她家去,送了一幅老大哥的海报给她。她礼貌地把它贴在墙上,但她由始至终都背对着它。而我,又再一次在老大哥的严厉监察下,在枪口面前作说客。
  
   "你别再欺骗自己了,你不是在说服我,而是在说服你自己。"她平静地淡然一笑,续道:"别再臣服于暴力所造成的恐惧......."
  
     轰!门被撞开了。
  
     啊! "秘密警察!"
  
   约十个冷峻的黑衣人把我们捉住,狠狠地抓得我只感剧痛。他们是老大哥派来的!我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颤抖.......贴在墙上的老大哥用比那些秘密警察还要尖利的眼神死盯着我,仿佛跟我说:"要死?还不容易?好戏在后头!"瞬间,我全身都被冷汗湿透。
  
   一枝铁棒挥了过来,我被打得趴在地上,从额流下的血把我的视线冲得模糊不清,只感到双手被缚,继而眼前一黑,不省人事。
  
   良久,迷糊间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空间,旁边都挤满了人,呻吟啜泣之声不绝于耳。我大概是在车子里吧?
  
     摇晃停了,门打开了。
  
    "下车!"持枪的人大叫。
  
     我早醒了,随着人们走出货车。甫一落地,老大哥的巨像又再用枪指着我!这眼神比之前还更加冰冷,更加凌厉,更加锋利,我的心脏似被他刺穿,停了下来。
  
     啪!啊!皮鞭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背上。忍着痛,我一边全身发冷震抖着前行。我多么希望现在就被老大哥的枪打死!
  
     老大哥!我爱你!你别把我送来这鬼地方!我一直以来都很忠心于你呀!你看着我的时候,一直都很安分......那么,如果老大哥没有看着我呢?既至死地,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了。是啊!如果没有老大哥......如果没有老大哥......
  
   我被送进了一间死白的房间,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安着铁扣的铁床。银色的冰冷硬床光亮如镜,倒映了墙上的老大哥肖像。他的眼睛,就连在这种绝境也不放过我!
  
     呀!呀!呀!呀!呀!失控了!我撤底地失控了!我受不了!这眼睛,这眼睛,是他把我逼上绝路的!我在尖呼!我在狂嘷!我在争扎!我在求救!我在反抗!
  
   "打倒老大哥!"终于,我叫了出来。
  
     他们把我按在地上。喀。啪。喇。我仰望着老大哥那残酷的目光,空洞的枪口,强大的躯体。他冷冷地看着我的臼骨被拗脱,手臂脚骨被打断,肋骨被撞裂.......
  
   "不准再打!"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令这些拳脚停了下来。
   "把他放在床上。"我的衣服迅即被脱掉,冰冷如霜的铁床使我在剧痛中不断震抖。他们锁好铁扣,令我的手, 脚,腰都不能移动,似是紧按住我的恶魔之爪。
  
   "讲过多少次?不可以打实验品!会影响结果,会拖慢进度的!你们一点责任心都没有!"枉我还天真地以为这声音是解救我的......
  
   右臂的血管被刺穿,一支粗针狠狠地吸了一口血。我虚弱地呻吟了一声,一支细针这时探入了我的颈静脉。我痛哼着,忍受这大小不同针筒在我身体进进出出。
  
   "现在帮他接好骨,幸好伤的不重,不然就要拿去做活体解剖。你们搞得我平白损伤了不少健康的试验品,若再被我见到,准备卷铺盖滚出去!"那声音命令道。  "是。"他们应道。老大哥那深不见的冷眼似是对我说:"算你好运,但别开心得太早。"
  
   他们把我关进一间狭小房间,苍白的纫又贴着老大哥的肖像。天啊!我受够了!这眼睛真是说不出的可恨,可憎,可厌!
  
   房间的灯光没有关掉过,分不出是昼是夜,我知道这是要监察我这件实验品。几天后,我变成了一个虚弱不堪的半死尸。连打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。但皮肤上那难忍的痕痒却一波一波地袭来,夹着从五脏六腑冲来的剧痛,我的肌肉在这激荡的折腾中麻痹了。
  
     老大哥!你用枪来命令我爱你,但除了施舍一些所谓的繁华生活,你根本就没有关顾过我!在你眼皮底下,我失去了一切的自由,只能活在这个迫害我的牢笼下。你阻止我思想,是因为你要继续愚弄我!
  
     你威胁我,是要我臣服。你恐吓我,是要我为你大唱赞歌,粉饰太平。你监控我,是要我放弃对自由自主的追求!
  
   我的肉体昏迷了,但我的心灵却是前所未有那么清醒。我多希望这个国家的人也和我一样醒过来!
  
   不知过了多少天,我的剧痛不适开始奇迹地消退。之后更加可以转身,继而可以喝水,沾润干涸的喉咙。这甜美的甘露!
  
   不久,我被送到不同的实验室去。每一个都贴了老大哥的肖像。我像是在他眼前宣示着生命的胜利,我是众多实验品中唯一存活的!
  
     轰!我由生还的喜悦中惊醒了。  
  
   "实验室爆炸!快走!"一个年轻的,穿着白袍的男子冲了过来。
  
   我旋即被扣在一枝铁杆旁,铁锁紧抓着我的左腕。我要被烧死了!
  
   越来越热了,在我对面的老大哥又在用那可憎的眼神嘲弄我:"反对我的,最后还得死。我说过的,不要高兴得太早。"我绝望地低下头。难道我就这么死在这里?不!我要出去!我要唤醒所有人,打倒老大哥!
  
   赫然见到,不远处放着一瓶硫酸。我竭力伸手去拿,好不容易把它握在手中。我把还未开封的玻璃瓶口敲碎,溅出的酸液弄得我疼痛非常。我满怀喜悦,手颤抖着把硫酸倒在铁扣上,在腕也遭殃了。
  
     呀!我发出了痛苦而快乐的尖叫。
  
     当!束缚我的铁扣掉在地上。我冲出去了!
  
   火海里,老大哥的肖像都被吞噬了,所有监控都失效了,扣着我的爪牙都逃光了!这是,再没有眼睛在看着我了......  可是,火也同样地吞食了我。皮肤被烧炙,全身滚烫冒泡,剧痛持续不继地袭来,越来越痛了!啊!
  
  
   我乱冲乱撞,跑到了当初进来的大门。我冲出去了!
  
  
     冷冽的风扑了过来拥抱我......
  
  
     我重生了!
(2011/01/07 发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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